特斯拉投资比特币 马斯克在“玩火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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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钟微

来源:连线出行(ID:lianxianchuxing)

比特币价格倒在了5万美元的关口,停止了一年以来的暴涨。 

2月22日下午,美股开盘前10分钟,比特币5分钟内跌超3000美元,跌穿5万美元大关,一度跌至4.8万美元以下,24小时内跌幅扩大至超17%。 

另外,2月23日,美股收盘,特斯拉创2021年最大跌幅,达到8.55%。 

受此影响,特斯拉CEO埃隆•马斯克资产一夜损失152亿美元,失去世界首富的宝座。 

2021年以来,比特币的价格一路暴涨,很难再想象2019年0.0025美元一枚的光景。 

2月20日早晨,马斯克将推特头像更换为“比特币娘”,并表示只换一天,“我只想点燃你心中的火焰”。 

在此之前,随着马斯克的大力支持,比特币价格飙升20%,一度突破5.8万美元,打破了历史记录——1个比特币价格首次超过1公斤黄金的价格。 

但2月21日下午,马斯克又发推称,“比特币和以太坊(的价格)确实好像有点高了。” 

马斯克的一句话,让散户惊慌不已,数十万人爆仓,几十万美元资金瞬间消失。比特币的价格也应声下跌。 

不过,对于比特币近两日的暴跌,也有业内人士将主要原因指向美国财政部部长耶伦对比特币的抨击,她的言论使投资者担心比特币会遭遇更严厉的监管风波。 

在比特币过山车一般的暴涨暴跌中,马斯克的态度对价格的影响极大,这很大程度上来自其个人影响力。“偶像”般的影响力贯穿着马斯克的创业史,他拥有一个商业偶像的完美履历:在南非长大、童年不幸,名校出身但中途停学创业,初次创业便赚得第一桶金,如今又一度成为全球首富。 

在这个时代,马斯克获得了如人们对史蒂夫·乔布斯般的关注,但实际上,其所指向的“改变世界”的目标——以新能源颠覆交通业,以星际飞船、移民火星等方式让人类实现太空旅行的梦想,比乔布斯对互联网的改变更宏大,也使得人们对其有近乎宗教般的狂热。 

跟随对马斯克“信仰”,买完特斯拉股票的散户,又接着加注比特币。 

那些在2010年以每股20美元左右购入特斯拉股票的散户,在3年后便成为百万富翁。 

但比特币却不是特斯拉,马斯克在“玩火”,而散户则很有可能瞬间成为炮灰。 

Wedbush分析师丹尼尔·艾夫斯表示,“它就像在玩爆竹,(比特币的)风险和波动性也被添加到特斯拉的故事中。” 

突然开始炒币的马斯克,也让人有些意外。 

早在两年前,马斯克便表示,他没有投资任何东西,拥有的唯一公开证券就是他持有的特斯拉股份。而特斯拉的现金流才刚刚摆脱困境,未来还需持续地扩张,也并非投资比特币的好时机。 

马斯克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?押注比特币这场危险的游戏,又将给马斯克及特斯拉带来什么?

“炒币者”马斯克 

马斯克以一己之力,造就了一场比特币“奇景”。 

散户、机构和巨头,都亲历了这场肉眼可见的飓风:一位首富成为了币圈大佬,频频为比特币站台。 

作为科技圈的先驱者,将自己的推特头像换成“比特币娘”、账户简介改成“bitcoin”,以“推特炒币”的另类方式入场,宣扬自己是比特币忠诚的支持者。 

而他动动手指,就能让比特币的价格曲线上涨。 

在改变世界的口号下,马斯克不仅获得了资本的热捧,也获得了更多散户的关注。而这些簇拥者,也跟随着他的脚步,踏入数字货币领域。

在比特币的暴涨神话中,马斯克不仅是投掷了一枚石子,而是一枚导弹。 

2月4日,马斯克一天之内在推特6次提及加密货币“狗狗币”(Dogecoin),随后这种加密货币的价格迅速上涨了60%,达到100亿美元,成为全球排名第8的加密货币。 

马斯克在比特币领域的影响力也被数次证明。1月19日,马斯克短暂地将推特简介改成了“bitcoin”,直接导致了比特币的价格在半小时内上涨了超过14%。 

马斯克利用自己的号召力,不断传递利好消息,增强了市场对比特币的信心,也推高了数字货币的热度。他的推特已经变成簇拥者的聚集地,一旦价格上涨,评论区就少不了提及“财富之神”等赞许。 

当一个又一个散户投身这片“掘金地”,马斯克还在放大这种影响力。 

他直接将特斯拉推入场内。根据特斯拉提交给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(下称SEC)的文件,2021年1月,特斯拉已经购买了价值15亿美元的比特币。同时,特斯拉希望将比特币作为支付方式,将其产品用数字货币进行定价和销售。

这里面传达了两种信号,特斯拉选择比特币作为多样化投资一环的同时,也将探索出比特币交易方式,从而推动比特币的流动性,使其渐渐成为主流货币。 

特斯拉的态度,以及巨额的押注,吸引了一众机构玩家、大型托管银行、资产管理巨头,它们改变了立场,纷纷表示支持数字货币。在币圈,特斯拉的影响力发挥得淋漓尽致。

而马斯克对此的解释是,虽然15亿美元的押注是一笔足够冒险的投资,但“当法定货币的实际利率为负时,只有傻瓜才不会看向别处”。 

在他看来,比特币几乎和法定货币一样毫无意义,但持有比特币比持有现金稍微好一些,两者细微的差别使比特币成为一种更好的资产。 

不过,对于特斯拉而言,15亿美元的比特币并非“毫无意义”。 

炒币一夜暴富的故事,已经在特斯拉身上上演。炒币换来的收益,甚至让特斯拉的生意也相形见绌。 

按照特斯拉1月购买比特币时的平均价格近3.4万美元计算,目前币价为4.78万美元,上涨了40%。 

短短一个月过去,特斯拉投资比特币的15亿美元,已经变成了21亿美元。获得的收益与特斯拉2020年净利润7.21亿美元不相上下。如果按照比特币此前突破5万大关的价格计算,收益更是超过了特斯拉一年的利润。

不过,马斯克为数字货币站台而推高价格一事,也使其遭遇质疑。近期,美国经济学家努里尔·鲁比尼曾直言,在特斯拉投资加密货币前,马斯克发表关于比特币的推文是一种“市场操纵”行为。 

他希望美国政府就此调查马斯克。而两年前,马斯克曾因为在推特上提及私有化,而被SEC以“误导投资人”为由提起诉讼,马斯克不得不卸任特斯拉董事长,并支付2000万美元的个人罚款。 

马斯克曾说,以其现在的影响力,说每句话都要经过深思熟虑。无法确定这一次马斯克是否还将迎来监管风波,但在比特币闪崩潮中成为炮灰的散户,也许以后再也不会相信马斯克了。

烧钱的特斯拉,缺钱的马斯克 

马斯克炒币的理由,可能指向了其个人财务的困境。 

回溯马斯克的创业史,他一直离钱很近,屡次创业给带来了大笔金钱,甚至近期一度登上首富位置,但种种迹象又表明,他持续生活在一种缺钱的状态里。

1992年,马斯克就赚得第一桶金,其创办的第一家公司是互联网公司Zip2。这一年2月,马斯克将其售卖后,赚了2200万美元。之后,马斯克又创立了提供电子邮件辅助支付的公司X.com,之后该公司与拍卖网站易贝合并,马斯克因此赚了约1.8亿美元。 

马斯克开始为自己的蓝图和热情买单。《特斯拉传》一书的作者,曾在特斯拉内部工作并深入采访的哈米什·麦肯齐写道,这些赚得的巨额资金,被马斯克用来创立Space,也为当时还并不知名的特斯拉融资。 

特斯拉的几乎每轮融资,都有马斯克的身影。A轮融资,马斯克出资635万美元,并出任董事长,之后马斯克又领投特斯拉的B轮融资,追加了900万美元投资。2006年,谷歌创始人佩奇等人加入投资者行列,这轮融资马斯克又领投了1200万美元。

马斯克的个人财富在不断地投入特斯拉,但特斯拉的烧钱能力众所皆知。 

2008年,正值金融危机,特斯拉交付了首辆运动型跑车Roadster,但研发成本远远超过预期。当时马斯克曾在纪录片《电动汽车的复仇》中说,“这辆车的价值5000万美元,跟我对特斯拉的投资差不多。” 

凶险的是,Roadster的售卖价还无法覆盖成本,特斯拉的现金流也烧完了。马斯克不得不联合一家资管公司,为濒临破产的特斯拉提供了E轮融资的4000万美元过桥贷款。这笔救命钱得来不易,马斯克寻求着身边几乎每一个人的帮助,包括投资者、特斯拉员工,甚至马斯克的弟弟金巴尔都掏出了点钱。 

关于马斯克挽救特斯拉现金流的故事数不胜数,那些年他售卖手里其他公司的股票,或是从其他渠道凑上资金,又多番请求当时特斯拉的投资者。 

在《埃隆·马斯克——追寻精彩未来的“钢铁侠”》一文中提到,2008年,马斯克甚至不得已变卖自己的珍贵财产,如跑车迈凯轮,以筹集更多资金。除此之外,他还背负着巨额的个人贷款,但依然不断地将个人净资产投入到企业中。 

特斯拉烧的钱,远远超过了其融资额,但马斯克手里还有航空公司Space X,负责找钱的马斯克,可以说是顶着财务和精神崩溃的双重压力。 

直到特斯拉上市这种情况才有所缓解。上市前夕,特斯拉创立以来筹得的3亿美元资金已经用完。特斯拉需要筹集大笔资金,马斯克必须做一件从未做过的事情:让公司上市。之后,特斯拉的股价不断攀升,现金流问题不难解决。 

但让人意外的是,直到目前为止,马斯克本人依然是一个“穷光蛋”。 

2020年5月30日,Space X将宇航员成功送上太空,马斯克也成为了美国人心中的“钢铁侠”,但在此之前,马斯克已经将所有房产交给中介售卖,这笔预计超过一亿美元的资金,将依旧投入到特斯拉和Space X中,而他本人打算租房居住。

马斯克说,“资产是一种负担,财富会把人压垮。”“我不需要现金,我把自己献身于地球和火星。”但此时他与加拿大歌手Grimes的孩子已经出生,Grimes表示,她不会花马斯克的钱,但也希望他至少为六个儿子留下教育费用。马斯克最亲密的人,也许最能感受到他的疯狂。

过去几年,马斯克多次表示自己手头的现金匮乏。2019年底,马斯克与英国一名潜水员的骂战,升级成诽谤案,马斯克站上洛杉矶联邦地区法庭,接受对方的指控,但也意外揭开了他个人财务状况的一角。 

由于对方要求索赔1.9亿美元,马斯克对陪审团表示,他的净资产大概在200亿美元左右,但流动资产非常低。他并不像别人以为的有那么多现金,“实际上真没有”。 

如果要做出巨额赔偿,马斯克必须售卖特斯拉的股票,而这些年为了将控制权捏在手里,马斯克一次也没有卖过股票。不过,最终法院驳回了对方的索赔要求。 

马斯克手里没有现金,并不让人感到意外。据彭博社报道,截止2020年12月15日,马斯克拥有的财产为1580亿美元,其中约1100亿美元的特斯拉股票和期权,占比达到70%。其他187亿美元主要来自Space X的股权,70亿美元由现金、房屋、汽车和其他资产组成。 

2021年1月,特斯拉的股价持续上涨,马斯克净资产突破2000亿美元,登上世界首富的位置。马斯克手里的财产水涨船高,但依旧主要以股票和期权的方式存在。 

不愿卖掉手中特斯拉股份,马斯克只能一直通过股票质押的方式贷款。换来的钱要么被用来投资创业项目,要么用来增持特斯拉的股票。

钱总有花完的时候,这导致,截止2020年4月28日马斯克拥有的特斯拉股票已经有54%被当作抵押物,而一年前这一比例还是40%。 

如果马斯卡想要获得更多资金,必须保证特斯拉的股价持续上涨。 

幸运的是,特斯拉在2020年有许多利好的消息。在1月1日正式发售的国产Mode Y,卖出了超预期的成绩。特斯拉全年生产和交付约50万辆的成绩,也兑现了马斯克原定的承诺。

比特币投资也是马斯克给特斯拉找钱的重要动作。 

特斯拉摆脱亏损已久,连续6个季度盈利,但盈利情况并不可观。2020年度,特斯拉归属于股东的净利润达到7.21亿美元。由于与此前市场预期的12.72亿美元有不少距离,财报发布后,股价也应声下跌。 

但特斯拉通过比特币获得的账面收入是惊人的。 

盈利的增加,可以让特斯拉做更多事,也可以进一步推高其股价。保持外界对特斯拉的乐观,是马斯克必须做的功课。 

不过,特斯拉的股价迟早有一天将到达天花板,马斯克的贷款也需要偿还。 

目前,马斯克在特斯拉无法获得持续性的工资或其他福利。根据美国证监会的文件,马斯克一度只拿3.3万美元的年薪。 

马斯克更多的收入来自股票和期权,但这需要依靠完成绩效获得。旧金山Baker Avenue资产管理公司首席策略师金·利普预计,特斯拉今年的交付目标接近90万辆,第四季度调整后的净利润将达到23亿美元,同比增长92%。 

这足以让马斯克有资格获得2018年签署的薪酬方案中,12笔期权奖励中的第五笔,以每股70美元购买840万股特斯拉股票,比当前股价折价逾90%。据《证券日报》报道,按照此次股票期权奖励计算,过去17年马斯克的年薪约为20亿美元。 

这笔钱不足以让马斯克还清贷款,马斯克的财务状况很难得到缓解。

3

一场危险的游戏 

炒币注定是一场危险的游戏,闪崩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。 

当比特币的价格大幅下跌,马斯克和特斯拉无法置身事外。 

“特斯拉的股价现在直接与比特币价格挂钩”。Wedbush分析师丹尼尔·艾夫斯近期表示,在特斯拉向这种剧烈波动的加密货币投资了15亿美元后,造成了如今的局面。 

2月22日,特斯拉股价收盘下跌8.55%,创造了特斯拉自2020年9月23日收盘跌10.34%以来的最大跌幅。次日,特斯拉股价又在盘前交易中下跌逾7%。 

股价大跌后,马斯克的资产净值缩水了152亿美元,同时也把全球首富的宝座拱手交给亚马逊创始人贝索斯。 

比特币的投资收益瞩目,炒币带来的利润,帮助特斯拉支撑起盈利数据,但比特币的高波动性,也会给特斯拉带来难以预测的风险。 

比特币作为一个灰色产业,近些年渐渐进入主流。比特币近期在支付方式和价值存储等方面的功能,得到了一定认可,也发生了里程碑式事件——2020年,全球知名在线支付系统PayPal,曾允许用户使用加密货币进行购物。 

桥水基金创始人达利欧曾表示,“比特币是一种鬼才发明”,他表示考虑将加密货币作为新基金的投资选择,为客户提供对法币贬值的保护。 

达利欧代表了许多投资者的态度。由于新冠疫情影响,各国投资者担忧经济动荡,将影响自身资产,而期望加密货币为资产提供安全保障。同时,全球对美元信任度的降低,负利率时代的环境下,比特币的稀缺性受到市场的肯定。 

但不可忽略的是,反对者也表达了比特币泡沫论的观点。 

Rosenberg Research经济学家戴维·罗森伯格曾表示,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比特币的抛物线走势是非常不正常的。 

泡沫论之外,比特币也被认为是一种投机性的高风险资产。过去比特币经历的四轮泡沫,最夸张的时候,比特币在一年之内从近2万美元,暴跌至3164美元的低估。 

历史证明,比特币是残酷而疯狂的。 

同时,比特币还游离于灰色地带,没能被监管正名。 

目前比特币还无法证明功能的稳定和完善,其能被轻松用于洗钱、集资等非法勾当,造成了监管的担忧。

历史上,监管态度的不明朗,曾数次影响了比特币的价格。美国财长耶伦一直是比特币的反对派,其在2月22日晚间表示,比特币经常被用于非法融资,其应用效率低下,比特币具有高度的投机性,并提醒投资者应该当心。 

SEC、欧洲央行在内的各方都曾表达过对比特币的警惕,这也是造成比特币近期下跌的原因之一。另外,技术的不兼容、算力流失等问题,也一直是比特币的风险要素。 

马斯特投资比特币的选择,无疑是极其冒险的。 

要知道,特斯拉还处在需要大量融资的境地,其在2020年通过三次融资共获得123亿美元,未来马斯特还需继续提升产量和销量,仍处于快速扩张的阶段。 

尽管连续数个季度盈利,但特斯拉的现金流并不充沛。财报显示,特斯拉2020年减去资本支出后的自由现金流为28亿美元,第四季度自由现金流达19亿美元。 

马斯克将15亿美元投入比特币市场,而非用于资本投入或研发支出,让人惊讶。 

投资加密货币,是马斯克在玩火,但也有可能“引火烧身”,将自己与特斯拉置于悬崖的边缘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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